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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七周年,老公和青梅在国外出差。
我等了一天,只等到一束水仙和二人共枕的合照。
青梅发朋友圈:醒来你就在身边。
我气笑,真正该醒来的人是我才对。
老公回国后,我:“离婚。”
……
第1章
关岱回国那天,我正在阳台上对着新画的绿萝写生。
他换了鞋,松了松领带:“蔓蔓,蛋花酒酿煮好了吗?”
“在国外胃一直不舒服,难受死了。”
以往我都会去哄他,今天我只是拿起画笔继续画画。
他有些诧异,皱起眉,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鞋盒递给我。
“给你带了礼物,看看喜欢吗。”
灰色七寸细高跟,优雅大方。
可惜我并不喜欢。
也穿不了。
我扫了一眼,便转回去,继续画画。
关岱耐心告罄,把鞋盒扔在地上,抓住我的手:
“不就是七周年那天没陪你吗?礼物也买了,也安排人送花了,还要怎样?”
“礼物是你买的?”我问他。
他有点心虚,尴尬地咳了两声:“是沈露帮我选的。”
“女人的东西我又不懂,让她帮忙选了。店员推荐的高奢当季新款,这也有错吗?”
我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花呢?也是沈露选的?”
“她刚好安排国内的助理做事,一块安排了,你在闹什么?”
我放下画笔,淡淡地说:“什么也不闹,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:“苏蔓,你在发什么神经?”
“我辛辛苦苦四处奔波谈项目,你舒舒服服在家呆着,还要无事闹三分?”
我望着他的眼睛,一言不发。
他深吸一口气,疲惫地说:“我刚下飞机不想跟你吵架,我去洗澡。”
我苦笑,他忘记了,我有腿伤,根本不能穿细高跟鞋。
关岱曾经被绑架,绑匪转移地点时,他趁机从车上跳下来。
正好遇到兼职下夜班的我。
我抓着他往可以藏身的地方跑,绑匪紧追其后。
眼看就要被发现,我一咬牙,抱着他滚到地库。
我的小腿因此骨折,落下旧伤。
我们就这样相识相爱。
关岱拒绝了他父母安排的联姻,执意娶了我。
而他的联姻对象,就是青梅竹马的沈露。
第2章
沈露和他门当户对,从小就喜欢他。
没想到我突然出现,关岱一头扎进来,非我不娶。
与沈露相比,我一无所有,关岱在家族内斗中瞬间落了下风。
关母因此恨毒了我,我生下儿子后,才看了一眼,她就派人抱走了。
说要亲自抚养,可不能长歪了。
关岱从浴室出来,擦着头发:“别每天除了画画,就是胡思乱想。”
“你也操心一下恩恩,再这样下去,沈露都比你像做妈的。”
沈露在关岱和关家的地位,甚至比我更像恩恩的妈妈。
两年前,沈露回国后,成为公司合伙人,跟关岱关系匪浅。
他们一起出差,住同一间套房。
沈露深得关母喜欢,我反而要通过沈露才能知道恩恩的情况。
前阵子恩恩开家长会,她告诉我一个错误的时间,导致我迟到了。
我到的时候,她牵着恩恩的手跟老师道别。
老师笑着说:“沈露妈妈,恩恩这么优秀,都是遗传了您和您先生呢。”
我站在那里,手脚冰凉。
想到这儿,我说:“离婚不是正好吗,沈露也不用再费心和恩恩培养感情了。”
关岱听到我又说起离婚,终于忍无可忍。
他大声说:“苏蔓,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难处?”
“要不是沈露帮我,我差点在家族内斗被挤出董事会。”
“我早跟你说了,再生一个二胎,就给你自己抚养,是你自己不争气!”
我轻声说:“是,我的肚子不争气,所以流产了。”
他愣在那里:“你说什么?”
我和他对视,却被流出的眼泪模糊视线,看不清晰。
“七周年那天,你送的花,是水仙花。”
关岱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。
第3章
水仙花是我一生的噩梦。
十七岁那年,我爸爸病逝,家里欠了一屁股债。
除夕前几天,高利贷上门追债。
我正好抱着着几天省下的早饭钱买的水仙花回来。
我想,有了这盆花,也算有一点过年的气氛。
结果刚到楼下,妈妈跳了楼。
摔落在我面前。
那一幕成了我一生的噩梦。
那盆水仙花,花香混合着血腥味,成为我最可怕的记忆。
跟关岱在一起的第一年,他不知道这件事,买了一大盆水仙花回家。
我看到的那一刹那,立刻犯病,浑身抽搐,呼吸困难。
关岱吓到了,抱着我送医院。
后来,他问我医生,才知道水仙花是触发我病发的罪魁祸首。
那时,他紧紧抱住我:“蔓蔓,我会陪你一起忘掉这些。”
誓言犹在耳边。
只是发誓的人,已经变了。
我最不堪的记忆,却成了沈露伤害我的最好利器。
关岱盯着我,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:“你,你刚才,说什么?”
“你什么时候怀孕的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还没来得及发现,你的水仙花就到了,我被送到医院,才知道流产了。”
关岱沉默几秒,拨通了沈露的电话:“沈露,你送给蔓蔓的是什么花?”
听筒传来沈露的声音:“啊?我问问小王。”
“岱哥,小王说是水仙花,公司后勤采购的,品质很好,就给苏蔓送了一份。”
关岱看着我的眼睛,艰涩开口:“蔓蔓,是个意外。”
意外。
真好笑。
我点点头:“对,意外。”
关岱心虚地别过头,避开我的视线。
我还在微笑,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。
关岱松开握紧的拳头,轻飘飘的说:“苏蔓,孩子没了,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。”
“你现在的精神状态,也不适合做妈妈。”
第4章
可能不敢面对我,关岱走了。
偌大的房子,变得冷冷清清。
每次争吵后,他就会回老宅,让我自己在家冷静。
等他回来时,我们绝口不再提之前吵架的事,事情就算揭过去。
可是这次,我没法再在家里等他回来,假装和睦。
他离开后,我腹痛出血,又去了医院。
医生说是上次流产恢复得不好,加上情绪不稳,导致子宫收缩,出现轻微出血。
我住院住了五天。
关岱只发了一条消息:“消气了就回家。”
出院那天,恰好遇到他和沈露从妇产科出来。
四目相对,他立刻松开扶着沈露的手。
“苏蔓,你怎么在这?不回家呆着,来跟踪我吗。”
沈露娇羞一笑:“苏蔓,你千万别误会,我只是来做检查。”
我冷冷瞥了一眼关岱:“既然沈露怀孕了,为了孩子户口,赶紧同意离婚。”
沈露红着脸:“哎呀嫂子,别误会,我生理痛,关岱哥哥偏要我来医院检查。”
我没心思跟他们纠缠,转身就走,却被关岱拉住。
他伸手去拿我手中的病历袋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来复查,顺便拿药。”
我甩脱他的手,语气冷淡。
沈露立刻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:
“嫂子,上次的事情对不起,我没想到那束花会让你流产……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惺惺作态。
沈露是他青梅竹马的妹妹,也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。
她跟关岱之间的亲密,是关岱默许的。
沈露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,也是关岱赋予的权力。
我从未想过与沈露争高低。
现在,我只想尽快从这段失败婚姻里走出来。
关岱的语气软了下来:“你回家吗,我先送你回去,再带沈露回公司。”
我摇摇头:“不用了,我自己回家,你忙你的。”
我说的回家,是回我自己的家。
第5章
我的家,在郊区的深巷里。
当初我把被绑架的关岱捡回家,他留下来照顾骨折的我。
一留就是两年,直到我们结婚。
婚后几年,小院早已荒废。
我通过网络下单,请保洁来整理荒废的小院。
然后,打车去律所。
我把关岱名下的财产清单发给律师,预付了高额费用。
“我希望争取利益最大化,并且尽量拿到抚养权。”
律师面色严肃地说,法院会倾向于把孩子判给抚养条件更好的关家。
“实在不行,可以先协议离婚,抚养权的问题,慢慢再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
恩恩的生日。
我主动来到老宅。
客厅里布置得喜气洋洋,恩恩和沈露正四手联弹,关岱站在一旁,微笑着看他们。
真好啊。
他们才像是一家人。
我靠在门口,安静地看着他们,直到一曲结束,才轻轻鼓掌:“恩恩弹得真好。”
恩恩看到我,先是眼睛一亮。
又板起脸,别扭地扭过头,故意不理我。
吃饭时,恩恩坐在沈露和关岱中间。
关母斜睨我一眼,不阴不阳地说:
“苏蔓,不是我说你,自从你进了我们关家的门,就没管过恩恩。”
“你瞧瞧沈露,恩恩跟她多亲,倒像你跟外人似的。”
关母阴阳怪气,含沙射影,无非就是想说我不配当恩恩的妈。
我心口泛起阵阵酸涩。
大三时,我的设计拿过全国大奖。
我也曾怀揣梦想,未来可期。
就因为结婚生子,我被迫留在关岱身边。
成了关母口中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少奶奶。
沈露笑眯眯地给关母夹了一只大虾:“是啊,阿姨,今天开心,别说这些。”
恩恩扭头问我:“妈妈,上次家长会,你怎么没来?”
“我去了,但你的沈阿姨告诉我时间是四点开始。”
恩恩看向沈露:“阿姨,你怎么搞错了,是两点开始啊?”
沈露涨红了脸,支支吾吾没说话。
关母冷哼一声:“苏蔓,你自己的儿子不上心,还怪别人?”
“你这样的人,怎么配当恩恩的母亲?”
沈露得意地瞥了我一眼。
我盯着她,摔了筷子:“我怎么上心?”
“你们根本不准我去学校接恩恩,也不让我跟老师联系,我连见恩恩一面都难于登天!”
“连参加家长会,都被人算计,是我不上心,还是有人太上心?”
关母脸色一变,攥紧筷子:“苏蔓,你在发什么疯?”
我站起身,唇角带笑,眼睛却冷冷地盯着她们。
“当年,我怀着孕,被关岱安排在月子中心待产。”
“生完之后,被迫离开,半年不能跟孩子见面。”
“你们背着我,教孩子喊沈露妈妈,你们配吗?”
关母有些狼狈,强撑着脸面训斥我:
“没教养的东西,在餐桌上丢人现眼。”
关岱阴沉着脸:“蔓蔓,坐下!”
我放缓声音,蹲下来对恩恩说:
“恩恩,妈妈送你一只小狗,就在院子里。”
“小狗狗!我要去看!”
恩恩从椅子上爬下来,高兴地跑到院子里。
把恩恩支走后,我站起来,微笑道:
“没教养是吧,说对了!既然如此,我就展示一下。”